2011年,在北京星空間看了韋嘉的個展《幽明微岸》,展覽作品數量不多,但每幅作品給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。毫不掩飾、毫不隱藏,也沒有半點的“技巧”,每幅畫幾乎就是把自己的靈魂碎片裝進去了!上一次看到這樣畫畫的還是晚年的戈雅……看後不僅為藝術家擔心,還有多少靈魂可以傾注?
這麼多年過去了,對於藝術家本人,一直沒有更近距離的去接觸,因為什麼都在畫裡了。最近,也不知道哪來的機緣巧合,有幸去到韋嘉的工作室,與這位“用靈魂”畫畫的藝術家交流,重新認識。當然也並不“重新”,韋嘉本人和他的作品一樣,已經是老朋友了。
——編者按
01
天生的畫家
韋嘉畫畫這條路,對於他自己來說,是從三歲就決定了的。
他三歲的時候,拿起筆就畫畫,媽媽看到這樣的情況,就給他找一些達芬奇、米開朗基羅的資料來看。一路下來,待他去少年宮真正學畫畫時,已經成為畫的最好的那個了。
而他從小也是一個很堅定自己想要什麼的人,少年宮的老師看這個男孩兒長得很漂亮,就問韋嘉,是否願意來舞蹈班,被他一口拒絕,他只想畫畫。
雖然是少年宮畫的最好的,但是當韋嘉14歲考美院附中的時候,依然遇到一次挫折,他原以為很容易的事,但是當年附中一共只錄取35個人,而他考了第36名。
那個夏天,對於韋嘉來說經歷了一種“生不如死”的體驗,僅僅因為只差一名而落榜,而且當年如果選擇繼續考附中,就得放棄了普通中學的學籍,再考不上也意味著變成待業青年。那時他一到晚上就失眠,看著月亮哀歎,為什麼自己的命運這麼差。
但同時韋嘉也明白了一件事情,只有考第一名,才是最安全的!於是,第二年他隻身一人到重慶姨媽家繼續備考。每天早上5點起床趕第一趟公車去畫室畫畫,晚上回家繼續學文化課到12點。
後來姨父看他太辛苦了,怕他這麼努力如果再考不上會接受不了,就安慰說:“只要努力了,問心無愧就好,結果沒有那麼重要。”
韋嘉當時不太能聽懂姨父的意思,自認為都這麼努力了,肯定會有個好成績。最終,老天不負苦心人,韋嘉第二年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績如願上了川美附中,那個時候考上美院附中的難度可比考上美院還要高。
之後,韋嘉附中畢業又以全國第四的成績考入中央美院版畫系。而選擇版畫系也有一段故事,當時油畫系全國只招十個人,韋嘉聽同學說,這十人裡有八人都是央美附中的,全國其他地方招來的就兩人,非常難考,報油畫系就得準備4年複讀的時間。
經歷過兩次附中考試過程的韋嘉懂得時間的寶貴性,不想再等待了,他選擇了同學建議“好考”的版畫系。
但是版畫系的學習也給韋嘉帶來煩惱,他只喜歡油畫。因為學的是版畫,學校當然是不允許校內畫油畫,韋嘉為了畫油畫,只能在外租房,白天蹺課去畫。
美院三年就這樣過來了,韋嘉過著一種“極度邊緣”的生活,直到大四,韋嘉發現如果再這樣下去,就畢不了業。於是他選擇了石版畫學習,用了10個月來“準備”畢業創作。
當韋嘉畢業的時候,特別開心自己可以再也不畫版畫了,自由了,想畫什麼就能畫什麼。
而且他也沒像大多數央美畢業生選擇留在北京,而是一畢業就回去重慶到川美當了老師。有時間就鑽進工作室畫畫。
自由了的韋嘉,開始徹底的回到油畫,但是剛到重慶那段時間,他感覺自己又不知道該怎麼畫了,於是讓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,回去那五年,陪伴他的不是油畫,而是石版畫。
在創作上,韋嘉從來就是這樣,完全不受外界影響,只按自己心意走,毫不妥協。
ArtAlpha:選擇畫畫與您的家庭有什麼樣的關係嗎?
韋嘉:我的確來自一個藝術家庭,外曾祖父是一位畫家,當時在成都很有名氣。我小時候就住在他的老宅裡直到六歲,記得有亭臺樓閣,有假山、有魚塘、有竹林。
他身份多元,研究金石、甲骨文、青銅器……畫畫是他作為文人的愛好。雖然我長在這樣的家庭,但實際上一天都沒有想要去畫國畫,我一次毛筆都沒拿起過。
我母親是中醫,父親是在川劇團工作。中醫跟書法有關係,而川劇團的舞臺佈景也對我印象深刻,這背後可能對我的創作有一些影響。但要說他們對我影響最大的,還是他們的民主,不管是當時選擇考附中,還是其它的事情,我父母都很支持和尊重我的想法。
ArtAlpha:中央美院畢業為什麼沒有選擇留在資訊更發達、機會更多的北京?
韋嘉:其實我很喜歡北京的大氣,但自身作為南方人,不太適應北方的生活習慣,我不習慣吃麵食,也不習慣颳風。
我承認北京有很多機會,也是一個更巨大的平臺。但是每個個體不一樣,我更願意把自己放到一個比較邊緣的地方,覺得這樣更加自在。
到現在互聯網雖然發達,但我也不太用手機,不怎麼會發郵件,幾乎不看朋友圈,更多的就是喜歡自己安靜的在畫室畫畫,可以說我一直都處於一種很邊緣的狀態,這也是我喜歡的狀態。
02 從版畫到油畫
版畫的創作,有繁複的工序流程,韋嘉一年能有大概五張的創作量,創作的過程中也不斷地研究鑽研,因此成功地包攬了國內外幾項重要的石版畫獎項。
認真地“玩”了幾年後,石版畫中嚴謹而理性的工作方法幾乎成為韋嘉的縛累,韋嘉又開始嚮往當初在畫布上的揮灑自由。
那時,藝術經紀人伍勁到重慶去看韋嘉,瞭解了他一年的創作量,說:“太少了。”,這也更加激發了韋嘉轉型的願望。
再次回到布面,韋嘉幾乎“不會”畫畫了,之前大學用的那些古典主義的油畫方法,似乎無法滿足這個階段韋嘉想要的感覺。
正是這樣的背景,讓韋嘉找到了一種自己的創作方式,他擺脫了古典主義油畫方法的限制,而是嵌入了更多版畫創作的影子。人物平面化,與場景分割,這種製作感的新穎畫面,同時又帶有藝術家濃烈的對於當下生活的情緒表達,迅速讓他被人們認知。
2005年他參加了星空間的展覽《下一站,卡通嗎?》,與陳可等70後藝術家迅速成為了業界最閃亮的新星,2006年他的第一個個展《野蠻春天- 韋嘉2000 - 2006 作品展》舉辦,展覽作品一售而空。
但這僅僅是開始,韋嘉並沒有因為市場的衝擊影響到自己的創作,而是更加專注於架上繪畫的自我突破。
很快他的作品已不是簡單的製作轉換,人物造型不再只是符號延伸或擴大,挖掘人物內心的變化逐漸變為創作主體。
而畫面也慢慢回到更古典的繪畫方式,對於人物內心的渲染延伸到畫面背景每一個角落;同時,另一條線索,藝術家的人文情懷逐漸顯現。
ArtAlpha:記得早期,有些評論家會把您的作品歸為青春殘酷一類,您認同這種說法嗎?
韋嘉:其實我無所謂,就像我極度不認同把我歸為“卡通一代”的說法,但我也不反對,因為反對無效。
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說法和歸納,把我那個階段“放進去”,我覺得無所謂,但那只是一個時期的圈定,並不是代表我一直以來的創作。
當然,我也不認為我在畫“青春殘酷”,也不覺得“青春殘酷”有什麼不好,如果非要去解釋那個時候我在畫什麼,我只能說是我們那一代人的一種理想主義情節罷了。
ArtAlpha:是什麼樣的理想主義情節呢?
韋嘉:很難用語言表達,作為70後,正好趕上一個承前啟後的階段。既能看到上一輩人看到的的中國,又能看到之後改革開放後的中國,接受到外來文化的衝擊。
我們這代人如果有顯得不一樣的地方,我想可能是因為這個背景,有一種很純粹的嚮往,就像我年輕的時候“藝術”是沒有太多人提及的,但是對於我來說有一種崇高感,覺得畫畫這件事情太讓人迷戀,太讓人值得為之付出一生的努力。
ArtAlpha:年輕時您會有一些偶像嗎?
韋嘉:有許多,但影響我最深的是倫勃朗和佛洛德。
ArtAlpha:雖然您說不喜歡畫國畫,但是感覺很多您作品的名稱是和中國的古代文化有關係?
韋嘉:我記得到了30歲以後,開始對中國畫有興趣,還不止中國畫,包括古代藝術品等等。
那會我去臺北故宮,看範寬的《溪山行旅圖》,足足在那裡看了一整天,這是唯一的一件藝術品,讓我身體上有那麼大的反應,西方繪畫反而沒有。
之前說文人墨客,可能因為仕途不順歸隱,寄情於山水,但是我看範寬的畫看到的其實是愉悅,他更多的是認知到人在世界和宇宙萬物裡的渺小以後,坦然的面對這種渺小,用喜悅和崇敬的心態去描繪了這樣一個場景。雖然那幅畫並不是很大,但它表達出來的能量是巨大的。
討論用什麼材料畫,在這樣的作品面前已經沒有意義了,畫的“精神氣”才是最重要的。
到今天,我也依然在畫布和石版兩個材料上隨時轉換,但是畫的還是那些東西,材料對我既重要,又不重要。
ArtAlpha:作為當年市場中的熱門“卡通一代”的代表之一,您也經歷了市場的火爆,到現在依然是這當中的“熱門”藝術家,這些巨大衝擊對您有什麼影響?
韋嘉:影響肯定是有,有了更多的收入,有了更多的“虛名”,這些是有一定積極的作用,但是對於我來說始終只有一點,畫畫本身才是最吸引我的,其它都是額外的饋贈,我們趕上了一個好的時代,我們的小成果得以被放大。
03 更深的深淵
2011年左右,韋嘉經歷了一些生活上的變故,離婚讓他對現有及未來的生活帶來深切的懷疑,以及他對孩子陪伴太少的一系列情感,開始出現在他的畫中,並且這種情緒越走越深。
這個階段,韋嘉更想要的是通過創作去表達,而不是技法本身。
而這一系列關於自我心理和情感的探索,到了2011年一系列關於父子親情的表達中,可謂是登峰造極。
在2011年韋嘉個展《幽明微岸》中,韋嘉的畫面直通靈魂,看過展覽的人都對此印象深刻,他的表達是赤裸裸的,毫無遮掩,直至內心。
韋嘉在談到這個時期的創作時,他認為是“黑暗的”,也是“市場難以接受的”,但實際上事實並非如此,這個展覽引起了極大的反響,這些隱含著藝術家靈魂碎片的作品,被收藏家們一搶而空。
對於收藏家們來說,好畫是用一生去等待的,而眼前這些正是。
當然,韋嘉再一次的沒有停留在自己的某個“登峰造極”中,他繼續往深淵出發。
那些憂傷的,近乎“完美”的畫面被狠狠擊碎,被迷茫、游離和混亂取而代之。
ArtAlpha:畫中這些人物都是您自己嗎?
韋嘉:也不完全是,過去十幾年的作品裡,可能有一些自己形象的參考,但大量畫的都不是我自己。
其實藝術家最終完成一件作品,就是自畫像。你沒有辦法跳脫開這個,雖然圖像上完全不是自己,但是創作的時候會非常本能的自然流露出來的基於這個自我的影子,然後和圖像中那個“他”和解。
ArtAlpha:2011年您在人物肖像上的創作可以說是近乎完美了,後來為什麼要放棄掉,走另一條路呢?
韋嘉:我每一個階段表達的都是與我的生存狀態息息相關,來自我最真實的生存境遇。
我覺得藝術創作對一個藝術家來說,真實是最重要的,我畫的必須是我這個階段最真實的表達,雖然畫面會有各種變化,但某種隱性的東西,人最核心的部分,我認為是比較恒定的。
而且我也不能接受自己老畫的是一個樣子,我做這件事兒最核心的是讓自己能夠獲得滿足,借助繪畫尋找到某種忘我的狀態。
所以繪畫過程對於我來講無比重要,結果不是那麼重要,結果也是無法掌控的,想多了無意義,我還是想怎麼畫出讓我自己滿意的畫。
ArtAlpha:您是什麼時候開始認為真誠是繪畫最重要的?
韋嘉:我一直活得就挺真實的,但是畫畫要真實,最早是我大學導師跟我說的,他說人言可畏的世界,如果連創作作品都假了,那活的還有什麼意思。
ArtAlpha:您之前畫面中光的運用很像是一種舞臺佈景,是“虛假”的光,而2013、14年開始,感覺您畫面中的色彩和光有了很大的變化。
韋嘉:2011-12年之前更偏向於古典繪畫,所以更偏向於舞臺聚光燈下的某種狀態。
到了14年,從Leo Xu Project的展覽前後,我喜歡那種日光的感覺,印象派的那種是我那一段時間所追尋的。
04 出口
從1999年畢業,韋嘉遠離北京,避開了他認為的某種“喧囂”和“主流”,重慶給了他更多的安靜以及想要的創作自由。
每天教學工作完成,就把自己關進畫室,不聞窗外事,直到讓自己畫痛快為止。
而學院領導對韋嘉的專業能力,都非常地認可。
2002年,川美版畫系主任希望他來做系主任助理,韋嘉思考再三,對主任說:“幫忙可以,但是名分就不要了。”因為他還是一心想著能有更多時間畫畫。
這期間,學校領導也很執著,沒少繼續做韋嘉的工作。直到2016年,韋嘉終於接受了版畫系主任的工作。
讓韋嘉沒有想到的是,這份原本不願意接受的工作,給他帶來了創作上的出口和機會。
韋嘉作為四川美術學院造型藝術學院副院長、版畫系主任,近期主持了“1+X——四川美術學院造型藝術學院學術提名展”,展覽現場為觀眾導覽。
ArtAlpha:您現在如何看這次職業上的選擇?
韋嘉:現在再回頭來看,我想我那個時候也確實到了轉變的時候,接受這份工作是一個必然。
大概2011年左右,畫畫逐漸走入某種黑暗的狀態。那幾年我在學校沒有擔任何職務,狀態更像是一個職業藝術家,除了上很少的課,天天就窩在工作室畫畫,但是老覺得畫的不夠理想,就不斷地與自己,與畫布戰鬥,總之是一種很撕扯的感覺,畫的既痛苦又糾結。
所以我現在回頭來看,2016年接受了版畫系主任的工作,是我的一次轉機,因為很多在藝術上的、創作上的問題,不是你作為一個創作者關在畫室裡,靠著每天的身體和心靈的搏擊就能夠解決的。
ArtAlpha:應該到了需要變化的時候了。
韋嘉:那個時候我潛意識裡已經隱約感覺到了,我必須要走出工作室,要接觸更多的人,去思索一些跟人群有關的事兒。
後來發現這份工作和做藝術家和單純教學完全是兩回事,需要考慮的問題層面更多,投入的精力也更多。也正因為這樣,我關上門進入畫室畫畫的時候,反倒可以把外界的一切聲音關掉。
所以這幾年,雖然辦公的時間增加了,畫畫的時間只有之前的一半,但是我畫的數量一點都沒比以前少。拜這份工作所賜,畫畫效率變高了。
而且對我來說不會去為了一個絕對的畫畫的數量而畫,只要把想畫的那個部分做好就行了。
ArtAlpha:所以這份新職務,也沒有對創作產生影響,反而增加了之前所沒有的一部分,為什麼之前一直那麼強烈的拒絕?
韋嘉:很年輕的時候,是被一個自認為的邏輯禁錮住了,認為藝術家應該是純粹的,只要一做別的複雜的工作就不自由了,會畫不好畫,我內心想要的是畫好畫,所以其它的事情基本都是拒絕的。
後來到了40歲,經歷了一系列事情以後,覺得仿佛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東西是絕對的、一定的。未必我去做管理工作,就一定會喪失了作為一個藝術創作者的獨立自我。
在某種方面,我也是一個比較勇敢的人,所以就去試一試。
ArtAlpha:您覺得這種職業轉變對於您創作來說,具體的影響都有哪些?
韋嘉:我覺得對於事物的理解層面更加豐富了,我是獨立創作者的時候,根本不會考慮身邊人在想什麼。
但是做了管理工作,就會去考慮更多層面的東西,比如版畫這個專業的方向到底是什麼?如何讓老師們交織成一種力量,讓學生們有更好的收穫?如何在各部門的協作過程中更加順暢?……
這些事情必須要跳脫開小的自我,放在以前來說都是我不擅長的,回避的,我不希望任何一個多餘的思索來干擾我畫畫,佔用我的時間。
到現在最大的改變,我認為這兩件事兒沒有那麼矛盾。工作中所面對的一切最終都會積蓄起來變成我創作的某種力量。
之前的繪畫更加偏製作型,需要投入的時間更長。現在時間沒那麼多,我一定要讓自己在畫室工作的時候很有效,每幅作品得一次性畫完。
這種創作方式更接近書寫,需要非常精准快速,這其實背後需要的是你的內心更加的強大、清晰、果斷。
生活中那些很細微的東西,當積累到一定的程度,就會轉化成某種力量。這些不是計畫好的,是一環扣一環,到了某個時刻就發生了。
所以回到最開始說的,不管經歷什麼,只要你足夠強大,都可以把這些經歷轉化成為某種力量,成為你創作的源泉。
如果被這些遭遇和經歷“裹挾”,捆綁在裡面,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,到底要什麼,可能作為一個創作者的生涯就結束了。
ArtAlpha:您覺得近幾年畫面裡的人物變多了和這有關係嗎?
韋嘉:從顯性的部分來看,可能確實是有很多人群的出現,但這不是我設計的一個結果。
從本科的畢業創作開始,我始終恒定不變的對人感興趣,人的複雜性,那種很微妙情感和思維的震顫等等,一直是我特別願意用繪畫語言去觸摸和表達的。
但後來為什麼畫面中人變了多了,其實我沒有把人分離出來畫,而是在畫一個風景。這些背後與近幾年的生命的體會有關,甚至跟疫情有關,自然而然就就轉化到了畫面上。
05 新作
韋嘉近兩年的新作,依然以布面丙烯材質為主,出眾的色彩能力在畫面鋪展開來。
介於具象與抽象間的形態,沒有單一的指涉論點,卻以更開放的態度,如同其優遊的筆觸,傳達了屬於我們的這個時代,或獨自,或身處群體之間,游走於內在與外在的世界。而作品中的核心價值,始終是對於人的各種生命狀態的關懷。
這一系列的新作,將在下周即將開幕的ART021博覽會的谷公館展出。
而谷公館是韋嘉從2008年就一直合作的機構,谷公館的第一個開館展就是韋嘉的個展,畫廊主人既是韋嘉的知音,又是藝術家市場的有力推動者,十幾年有條不紊的做了一系列推動工作,包括推動韋嘉在日本小山登美夫的展覽,也包括在卓納畫廊香港空間的群展。
而谷公館的內地博覽會首秀,也選擇了韋嘉的個展。
ArtAlpha:這次上海藝術周,您的新作會在谷公館的展位展出,記得您和谷公館已經合作了很多年了。
韋嘉:可能我比較戀舊,我的朋友都是一些老朋友了。
我和谷浩宇(臺北谷公館創辦人)能合作這麼多年,最根本的是我認為我們對藝術抱有最大的熱忱和理想,我們在很多對藝術的判斷上,有很相近的地方。
記得07年成都雙年展後,郝量帶他到重慶工作室拜訪我,期間說到想開一間畫廊…我們聊了兩天,他說畫廊第一個展覽要做我的個展,這一晃十幾年都過去了,我們一直合作到了今天。
ArtAlpha:今年谷公館第一次參加ART021,就帶了您的個展,就像開畫廊第一次就是您的個展一樣,這樣的合作關係也是難能可貴。
韋嘉:對,我很幸運,在與畫廊的合作上,對方都能真心認可我的創作,不管是之前星空間的合作,還是與許宇的合作,他們都從來沒有在創作上要求過我,沒有說什麼東西好賣,你再多畫兩張,從來沒有過。
他們願意跟我一起承擔創作結果,我覺得這是挺幸運的。
ArtAlpha:您會擔心作品的市場狀況嗎?
韋嘉:我沒有擔心過這件事,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覺得我要為別人畫畫,有些畫可能永遠都賣不掉,但那也是我必經的一段經歷。
因為那個階段我就只能畫出那樣的畫,我沒有辦法去畫出別人想要的,如果回饋不好,可能一刹那還是會感到有些難受,但這個不重要,因為畫畫不是一朝一夕的。
ArtAlpha:感覺您的創作都是和個人的一些境遇有關係,而對於長期的創作來說,您會有規劃嗎?
韋嘉:我沒有規劃,甚至不知道下一張畫要畫什麼。
記得以前有人問我,你的下一個展覽計畫是什麼,我真的不知道,一直以來我就是如此,就是順勢而為。
ArtAlpha:創作上會有焦慮嗎?
韋嘉:我覺得創作者的煎熬其實是無處不在的,我甚至每一天在畫室,只要畫不好畫,我就會懷疑自己。有時候甚至會把畫毀了,但發洩完了,又撿起刷子繼續畫。
所以,你們通過展覽能看到的作品,都是過了我自己這一關的,是我不會再塗抹掉或者毀壞掉的作品。





